本文转自:今晚报
家里的重任全靠妻子,这也是马三立后来感叹妻子“没能享福”的原因生活中,家务的零碎事都是张秀琴做主,连买房、装修都是她负责,用马志明的话来说,自己不愿意走脑子
男主外女主内 马氏爱情的幸福密码
在讲述爷爷马三立、奶奶甄惠敏,父亲马志明、母亲张秀琴的情感故事时,马六甲总结说,还真都是典型的中国式“男主外、女主内”模式,但却有着很大的不同。
丈夫 马三立
妻子 甄惠敏
爷爷用笑声回馈大家
奶奶用坚韧守好小家
“用爷爷自己的话来说,‘穷作艺的人家,遇到婚丧嫁娶,经济上的困难是很大的’。1934年,他在天津结婚时,曾祖父马德禄借了一笔高利贷。”马六甲说,那年爷爷马三立20岁,奶奶甄惠敏17岁。
那四张饼与八块钱的全部家当
马三立每天早出晚归赶场卖艺来还债,1935年,父亲马德禄去世,后母弃家,旧债新账都压在马三立身上。夫妻俩只好带着4岁的侄儿和1岁的女儿,搬迁到南市“三不管”租房子,连轴转地说相声,挣钱糊口还债。照顾家里的重任全靠妻子——这也是马三立后来感叹妻子“没跟着自己享福”的原因。
在家的甄惠敏一直担惊受怕,操心一家人的“嚼谷”,更为丈夫的人身安全担忧。
天津沦陷后,马三立要再次外出跑码头,家里所有的钱凑在一起才8块钱。穷家富路,甄惠敏哭着让马三立都带上,但马三立走时,只拿了2块钱,还带着妻子烙的四张杂合面饼子。
天津发大水。火车一通,马三立赶紧回天津,一进门,正看到妻子带着孩子清除污泥积水。原来大水来时,她带着孩子到赵家楼本家姐姐那里,当天也刚回来。灾难后的重逢,一家人齐齐整整,真是悲喜交集。
天津、北京先后解放时,在北京的马三立收到了妻子的“平安信”。1950年春节,马三立回到家中,看到妻子竟第一次穿上了皮鞋。新生活在“咯噔咯噔”声中又添了一份热闹。
不管丈夫是演出、创作,还是赴朝鲜前线慰问,甄惠敏都默默安顿好家中事务。当时她养育了八个子女,还要抚养侄儿马敬伯,赡养马三立的寡居二婶以及师父周德山。
“当爷爷下放时,只有一家四口的时候,或许就是奶奶相对清闲的日子。”马六甲说,当上世纪七十年代末,爷爷回城再次回到舞台后,奶奶又挑起照顾家人的担子。
一声“天凉” 永远定格的惦记
1981年,老两口难得地在南市拍了一张照片,甄惠敏的笑容看着那么轻松、慈祥,但那个时候,她的身体已经是“积劳成疾”了。
甄惠敏的心脏病愈发严重,1984年2月,在做家务时,甄惠敏突然晕倒,头撞破了,脸上也青了。3月初,因为病情恶化入院。9日上午,已经守候了一夜的马三立和马志明说,自己给她擦擦身子就先回去,晚上一宫还有演出。甄惠敏忍着咳嗽,催促他快回去,“我没事,你放心回去。”
当时,马志明曾劝说父亲放弃晚上的演出,马三立觉得晚上是一场义演,推了不合适。甄惠敏最知丈夫,说:“让你爸回去吧。”还嘱咐马三立,晚上散场太晚了,就明天再来医院,“晚上天凉,多穿衣服。”临出房门时,马三立回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伴,谁知,这竟是最后的诀别——半夜1点左右,马三立完成义演来到医院,儿子的一句“爸,我妈没了”,让他愣怔怔站在原地,泪如雨下。
老伴下葬时,马三立也给自己立起了“马三立之墓”的碑。回家后,床头挂着老伴中年时的黑白照片,常常念叨:“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她,跟着我受的罪太多了,没享过福。”
“爷爷用笑声回馈大家,奶奶一直用坚韧帮他守好了小家。”马六甲觉得他们都很伟大。
丈夫 马志明
妻子 张秀琴
父亲找到能“扛事儿的”
母亲遇到了“不油滑的”
“如果要以一件具体的物品作为他们两代人情感‘信物’,我觉得就是他们各自的那张合影。”马六甲说,父母结婚后,在爷爷的催促下,才拍了一张合影。
她起初都不知道马三立是谁
认识张秀琴之前,也有人给马志明介绍过对象,用他的话来说,都是些“羞羞答答”的姑娘,他更希望找一个能“扛事儿”“真顾家”的人一起过日子,于是,就有了现在大家都当笑谈的,“少马爷之问”:你敢和人打架吗、骂过街吗?
“其实,真要找个敢打敢骂的,父亲也受不了。”马六甲也乐了。
张秀琴的邻居是马志明的同事,介绍对象时说是马三立的儿子。张秀琴不知道马三立是谁,见面的情景两人至今难忘——
当时,马志明做后勤工作,见面时刚从锅炉间出来,穿着背心大裤衩子,手里还拿着一根烟袋……
得知她不知道马三立是谁,马志明心里就已经开始认可了,这是个只顾家的姑娘,张秀琴也觉得马志明是个实在过日子、没有油滑劲儿的人——其实,张秀琴的父母也不知道马三立是谁,还觉得两人当时的工资都40多元,还挺“门当户对”。直到哥哥回家,听完念叨说:“哦,话匣子(收音机)里老有,是说相声的。”当时,张秀琴心里还想,说相声的,那可不行,不定多“滑”,咱哪跟他动的了那脑子。哥哥鼓励,要不走走看。
4月份认识,12月份两人结婚。
惯出个“不会做家务”的少马爷
马志明也带张秀琴去听相声,还问她:“哏儿吗?”得到的回答:“有哏儿的,也有不哏儿的。”
马六甲曾问到具体哪个哏儿,她说:“前头那个瞎耍的哏儿。最不哏儿的就是最后出场的你爸爸。”
在生活中,基本上家务的零碎事都是张秀琴做主,连买房、装修都是她负责,用马志明的话来说,自己不愿意走脑子。所以,马志明的人设就被认为是“不会做家务”。但马三立一语道破:“以前他连拆被子、做被子的针线活儿都会,现在不会做家务,都是你惯的。”
还真是“惯”的,马志明一要上手干点什么,张秀琴就“嫌弃”:“你干的都是什么?起开起开!”这几十年来,马志明不是不会干、不想干,是“抢不过”张秀琴。
记者还和马六甲聊到一件往事。一次记者上午在马家采访,聊得兴致很高,到了中午,“伯母已经做好了饭,招呼我们先吃饭。”餐桌上有熬鱼,有炒蔬菜。快吃完时,“伯母盛了冬瓜汤端上来,还指着伯父说,‘你别管他,慢慢吃,细嚼慢咽得吃好了’。”
听完讲述,马六甲说,母亲就是这样,“总用这种实在又温暖的方式照顾着每个人,这就是她最真实的样子。”
对于马家而言,稳定的家庭环境始终是艺术创造最坚实的保障。从马三立到马志明,马家不仅在相声舞台上延续着独特的艺术风格,更在生活的日常里,默默传承着相濡以沫的家风,这份藏在岁月里的温情,正是中国式爱情最动人的模样,也让马氏相声在代代相传中,始终带着烟火气与人情味。
记者 单炜炜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
发布于:北京